發佈於:2014-03-05

尊者:信仰、和平、人權和相互理解


尊者:信仰、和平、人權和相互理解

  

作者:達賴喇嘛尊者辦公室
譯者:小凡
照片來源:達賴喇嘛尊者辦公室
資訊提供者:達賴喇嘛駐北美代表處貢噶紮西
英文原稿連結: http://bit.ly/1dVygkw

達賴喇嘛尊者昨天從洛杉磯抵達明尼阿波利斯,這裡天氣嚴寒,目之所及都是皚皚白雪。慶祝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的工作以促進和平事業的諾貝爾和平獎論壇邀請尊者作為獲獎者到明尼阿波利斯進行演講。

尊者在演講開始時說:「兄弟姐妹們,無論我到哪裡,不管我遇到誰,我均認識到我們在生理上,精神上和情感上都是一樣的。從我自己的經驗可以體會到:當我比較年輕的時候,我就認識到當我僅關注差異性,例如我是藏人、佛徒或者我是達賴喇嘛,都會產生焦慮。它會導致自負和虛偽。我逐漸意識到本質上我們都是相同的人類。當我們局限於第二層次的差異性,我們將迅速墮落到「我們」和「他們」的感覺,這很容易導致欺騙,剝削,甚至自相殘殺。全球70億生存者當中的每一個人都依賴於其他的人類。如果全人類都得到幸福和繁榮,我們每個人都能從中得到好處。」

他接著說,因為我們都想要而且有權得到幸福,我們都享有有相同的人權。我們的人權與人類的同一性休戚相關。作為人類,我們有創造力。為了激發創造力,我們需要自由,所以我們需要保護這些權利。

「我們都來自我們的母親並她愛的庇護下長大,這是我們每個人都曾經享有的經歷。那些享有母愛的人往往成長為比較快樂的人。不幸的是,那些不被疼愛的孩子在缺乏愛的環境下成長,他們長大之後往往內心充滿了疑慮、恐懼和不安全感。經驗表明,當我們還年輕我們認為愛心很重要,但隨著我們年齡的增長,我們逐漸感覺愛心變得不那麼重要了。這部分是因為我們的教育系統更注重物質而不是人類價值;我們的教育關注的是物質上的成功。現代社會已經發展了一種拜物主義文化,使我們內心的的好品質處於沉睡狀態。」

尊者說人類是社會動物,他們像螞蟻和蜜蜂一樣,為了確保他們的共同福祉而彼此合作。他開玩笑說他非常喜歡蜜蜂,以致他有時害怕下自己一世有可能重生為一隻蜜蜂。不幸的是,他的醫生建議他減少攝入甜食,特別是蜂蜜,所以現在他覺得自己已經擺脫了這種擔心。

關於教育,尊者曾與朋友們就如何在現代教育體系中引入道德和人類價值進行過嚴肅的討論。但如果這是基於宗教傳統的教育,就會有局限性。所有的宗教都表達了類似愛心的訴求,例如慈悲、寬容和寬恕,但因為它們有不同的哲學觀點,沒有一種可以通用。我們需要的是一個世人普遍接受的新的世俗系統。

他澄清說,他是在印度這樣的語境裡使用世俗這個詞,並不是不尊重宗教或排除宗教,世俗僅意味著對所有宗教信仰的無偏見的尊重,甚至對那些沒有宗教信仰的人也一樣。世俗的教育方式可以在世俗教育體系中促進更深層次的道德觀和價值觀,以保證個人、家庭、社區和國家的幸福。恐懼、懷疑和不信任會導致憤怒,憤怒會損害我們的身體健康,而一個有同情心的思想會促進和保護我們的免疫系統。

不同的時間、地點和氣候導致不同的生活方式,甚至不同的心理傾向。這就是為什麼各個地方可以出現不同的哲學觀點。但是它們的目的是一樣的:確保可以促進人類價值和實現幸福的生活。因此,和諧建立在彼此的仰慕並且尊重各種宗教傳統。此時,尊者表示應開始邀請聽眾的提問。

一位觀眾問他如何設法克服絕望,他回答說,毫無辦法。他開玩笑說:「如果你想早死,請帶著悲觀情緒打坐冥想。」

另一個提問者想知道同情的標誌,他告訴她,這是一種真心關心他人幸福的感覺。他澄清說,寬恕並不是接受別人錯誤的做法,而是認識到對方是一個人。另一個問題來自明尼蘇達市長,尊者回答說:人們談論骯髒的政治,但政治本身不是骯髒的。當不誠實的人來操縱政治時,政治才會變得骯髒,其它社會活動也與此相似,甚至宗教的活動也一樣。當被問到我們應如何保持希望,尊者指出,而20世紀充斥著暴力,二十一世紀應該是一個對話的時代。當尊者被問到如何用一個詞來描述當今世界,他回答說:「複雜」,這博得了觀眾的笑聲。最後,有人請求尊者賜福,尊者說,作為一個佛教徒,他懷疑所謂的賜福,感覺真正的賜福來自我們自己的善舉以及我們善良的動機。

在會見明尼蘇達州議會亞太委員會成員時,為了回答他們的問題,尊者說明了為何他要退出政治。

「從我的童年開始,我就覺得權力集中在少數人手中是不對的。我在西藏時就建立了一個改革委員,但僅取得有限的成功,因為中國人希望任何改革都按照他們所安排的方式進行。早在流亡之初我們就開始建立民主化制度。在1960年,我們建立了由選舉產生的代表大會。這個民主過程最終以2001第一次領導人直選而達到頂峰,之後,我處於半退休狀態。2011年領導人選舉後,我決定自己不僅完全退休,而且改變習俗,達賴喇嘛將來不再擔任任何政治角色。」

在答謝辭中,州議會邀請尊者將來再次光臨。

在由西藏美國學生協會(TASA)邀請中國學生參加的會見中,彙集了來自13個學院的330多名學生,其中包括250多名中國學生和50個西藏學生。尊者在演講中說,他總是把自己當做是一個普通人,因為當我們無法理解人類的同一性時,我們往往會把人們看作「他們」和「我們」。這種狹隘、目光短淺的觀點是衝突的基礎。他笑著承認,如果他仍住在拉薩布達拉宮他可能無法理解這一點,並指出,儘管巨大的不幸降臨到藏人頭上,但危機也可以帶來機會。

「要解決人類問題必需通過以人為本的方法,」他說,「通過對話是才能找到一個雙方都同意的,互利的解決方案。」

尊者解釋說,早在1974年流亡藏人就決定不尋求獨立。中國憲法清楚地規定了自治縣、自治區等享有自治權和宗教自由。但問題來自基層執行這些規定的思維狹隘的官員們。尊者指出,直到1989年天安門事件後,中國人開始表達對藏人的支持。這些事件克服了長期以來認為「西藏人反對漢民族」的誤解。顯然中國領導人需要採納更廣泛的觀點。

尊者說:「中華人民共和國有為世界作出巨大貢獻的潛力,但是我記得馬來西亞領導人阿卜杜勒•拉赫曼告訴過我,中國讓其鄰國充滿了恐懼。這需要改變,中國需要變得更加開放和透明。21世紀的一代是希望的源泉。漢族兄弟姐妹有機會把世界變得更好。關於西藏問題,我們必須找到和平解決方案。謝謝你。」

第一個問題來自一個年輕的觀眾,他的三個朋友最近去世了。他想知道來世是怎樣的。尊者告訴他這取決於他們在現世如何生活,他們是幫助他人還是有害於他人。不管怎樣,作為一個朋友,他可以代表他們祈禱。一位年輕的中國女生說,她已經意識到中國人可能一知半解,但她的藏族朋友有時非常情緒化。尊者告訴她,藏人的大多數支持者在日本、澳大利亞、新西蘭、美國等國,他們與其說支持西藏還不如說是支持正義。但支持者們也明確表示,如果西藏不走非暴力之路,他們的支持將會失效。

尊者補充道:「年輕的中國人不應該只聽政府說什麼。你們有兩個眼睛,兩隻耳朵;你們應該善用它們。13億中國人民有權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具有辨別是非的能力。因此,審查在道德上和實踐上均是錯誤的。」

對於在西藏發生的自焚,尊者重申,他們對此非常傷心,他對自焚的有效性表示懷疑。然而,這也是一個敏感的政治問題,他現在已經退休,無論他說什麼強硬派都會試圖歪曲他所說的話。

對於新任國家主席習近平,尊者對他解決腐敗問題的勇氣表示讚賞,並且對他在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上的惠農政策和司法系統的改革表達了積極的評價。在評價中國不同時代的領導人時,尊者提到胡錦濤關於和諧的口號是一個好主意,但仍在很大程度上未能實現,因為他使用了錯誤的方法。使用武力只能激發恐懼和不安。在另一方面,和諧必須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之上。

當一個年輕的中國女生問:向佛祖祈禱和向上帝祈禱是否相同,尊者建議她通過研究來尋求答案,並給了她一份英文寂天菩薩所著「入菩薩行論」。他推薦第六章:關於解決憤怒的建議,和第八章:關於自我中心和利他主義。他笑著告訴她,第九章是非常複雜的,她可以在學習一段時間之後再看第九章。

問如何創建內心的平靜,尊者半開玩笑地回答說:「良好的食物和良好的睡眠。」他補充道,「愛心是重點,我們應該通過學習分析以消除外相和現實之間的差距。」

尊者告訴聽眾他讚賞他們的興趣和他們的問題。西藏美國學生協會的代表表示尊者能參加過他們第一次組織的活動,他們深感榮幸,他向尊者保證在未來他們將舉行更多這樣的會議。這位代表在總結中祝願尊者健康長壽和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