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佈於:2020-02-05

佔領西藏是不可接受的,對西藏人的鎮壓是無法忍受的


  

『國際西藏郵報2020年2月2』西藏流亡政府主席洛桑·桑蓋(Dr Lobsang Sangay)呼籲北京進行對話。並希望西方國家捍衛自己的價值觀。不久前司政去瑞士訪問,他接受瑞士《新蘇黎世報》(NZZ)專訪內容,我已經翻譯出來了 『2019年11月14』以下訪談內容,《新蘇黎世報》簡稱“新”,洛桑森格簡稱“洛”。

新 :洛桑森格先生,近期我們能夠聽到許多關於新疆和香港的新聞,但是我們幾乎聽不到來自西藏的,這是為什麼? 洛:新疆發生的事情,據信也已經長時間發生在西藏,香港事態也證實了西藏的現狀。國際社會總說,西藏是一個例外,要麼就是說中國的情況非常好,這是為何我們可以同中國做生意,但是新疆局勢證明,西藏不是一個例外,但因為新疆問題是新發生的,國際社會現在正在關注它。

新:西藏真的能和新疆相比嗎?那裡有一百萬人,絕大多數是維吾爾人穆斯林,被投入再教育營。
洛:目前新疆的領導(陳全國)是西藏調過來的,它在西藏幹了五年,它把這種手法在新疆實施了12個月,目前在新疆的集中營,之前在西藏就有,只不過在新疆事情出現的快一些,但是這一情況與西藏相比,是沒有差別的。

新:在中國政府的白皮書中,北京指出其最大的威脅是分裂主義,西藏被明確地點了出來,請問西藏對於中國來說,是威脅嗎?
洛:不,我們堅持非暴力,我們尋求真正的自治,達賴喇嘛尊者是中國政府解決西藏問題最重要的夥伴,但是六十年來,北京試圖統治達賴喇嘛,全世界都尊敬達賴喇嘛,除了中國政府。

新:在三月,西藏抗暴60周年之際,中國國營通訊社新華社描述西藏的人權“從沒有像今天那麼好”,你怎麼看?
洛:你盡可以對這種宣傳一笑了之,如果境內藏人真像北京宣傳那樣幸福,為什麼不在西藏人民中進行民意測驗?他們應當決定自己的未來和領導,如果是北京的領導,那我們流亡藏人沒話可說,如果中國聲稱人權狀況非常好,那麼就由他們證明吧。但是,記者不能自由地前往西藏,專家和外交官也一樣。訪藏困難,是關於西藏報導少的原因。

新:你也不能去西藏,你怎麼知道西藏的動態?
洛:30%的流亡藏人都有親屬在境內,現在他們幾乎每天都進行著聯絡,透過這種管道,我們獲悉資訊。

新:生於大吉嶺,在美國住了很長時間,你與西藏的聯繫是什麼呢?
洛:儘管溝通困難,我也從沒有到過那裡,但是境內藏人知道我和我的政府,我所知道的是,境內藏人把我肖像懸掛著,唱著關於我的歌曲,境內藏人正在非常好地與流亡政府保持著聯繫。

新:你想回到西藏嗎?
洛:我想,但是得不到批准,在我父親去世一周年之際,對藏人來說這是很重要的日子。我希望能夠飛到拉薩,就一天時間,為父親在布達拉宮和大昭寺點一盞燈,但是他們不同意。

新:你當時的感覺如何?
洛:這一小小的私人訪問被拒,我覺得我就在向一堵牆說話那般。我正在與一個壓迫性的政體說話,官員們沒有情感,你必須去反抗這一體制。

新:直到2010年以來,中國和流亡藏人之間保持著對話,為什麼這一對話進行不下去了?
洛:中國政府無時無刻嘴上掛著對話一詞,比如聯合國,一談到人權,或者美中貿易戰,他們就回避藏人的問題,儘管對話是解決問題的途徑,但我們不想要中國的決議,我們要真正的自治。

新:這意味著什麼呢?
洛:西藏是獨立的國家,沒有歷史學家否認它。在國際法的框架下,我們有權利尋求自治,但我們知道對中國來說,它的統治不能打破,我們對此表示尊重,我們接受中國管理西藏的國防與外交,但境內藏人希望保持自己的語言,文化和自我管理。

新:你如何評價這一點實現的可能性?

洛:我們不能失去希望,今天不可能,明天也許就可能,我們正在慶祝柏林牆倒塌30周年,但柏林牆倒塌前一年,你能想像它會塌嗎?畢竟柏林牆倒塌了,所以我們必須持續推進這一目標。

新:但是也有流亡藏人社區的聲音認為這不可能了?

洛:。。。這是完全不可理解的,那種認為北京不會給予西藏自治,或者給了自治都會鎮壓下去的想法-看看香港發生了什麼,但是我們走的是一個非暴力的路,對西藏的佔領和壓制是不可接受的,然而我們不尋求獨立,高度自治是合理的,我完全理解經過了六十年,年輕一代的沒有耐心。

新:會存在一部分境內或境外的藏人改變嗎?
洛:不,非暴力是我們沒有其他選擇之路。


新:你想對藏人說些什麼呢?

洛:對於每個藏人來說,暴力是沒有意義的,這是我們的原則,我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基於非暴力的路,近幾年來,我們有153名藏人自焚了,這是暴力的方式赴死嗎?是的,但是這是暴力嗎?不。沒有中國人受傷,我們反對自焚,我們希望每一個活著的藏人參加我們的運動。

新:西藏被中國佔領近七十年了,達賴喇嘛回不去,宗教文化生活被限制,西藏文化有消失的危險嗎?

洛:不,儘管中國佔領後,西藏的宗教和僧尼遭遇了毀滅之災,但六十年之後的今天,大寺被重建。不管怎樣,藏人說藏語、穿藏裝,儘管漢化持續了幾十年,西藏文化依然存活,年輕藏人民族意識比老藏人更強。

新:中國政府說他們給西藏帶來了發展,道路,鐵路,醫療。
洛:我們不否認西藏的發展,但是誰得到了其中的利益?在拉薩,90%的商店,飯店和賓館都是中國人控制的,路不是為藏人修的,而是為了西藏的自然資源:銅,金,鈾,鋰。

新:讓我們再談談達賴喇嘛,你從他那裡接過政治權力,但你沒有他宗教上的權威,這對你來說有困擾嗎?
洛 :我們有一個民主的機制,如果我做的好,那麼我就會連任,我這屆五年任期做完,便不能再做下去,達賴喇嘛體制有四百年歷史,它的遺產和價值很深,比起尊者70年的政治活動,我這五年的任期不算什麼。

新:達賴喇嘛仍然參政嗎?你有沒有垂聽他的建議?
洛:我有特權能夠經常見到他 ,至少一個月一次,他是很有智慧的人,所以我聽從他的建議,但是我自主做決定。



新:如果達賴喇嘛圓寂,會怎樣?
洛:那對我來說是個挑戰,但是我們有十五世,十六世。達賴喇嘛的功能不能替換,但是我們要繼續西藏運動,我們非常慶幸,達賴喇嘛成功領導我們這麼多年,西藏運動還要持續下去。

新:如果達賴喇嘛圓寂了,你如何防止中國認證一位達賴喇嘛?畢竟班禪還失蹤著
洛:尊者非常健康,他已經活過了許多屆中共領導,也要活過現任的幾屆中共領導人,班禪喇嘛在境內認定,所以中國可以綁架他,如果達賴喇嘛在境外圓寂,那麼他將轉世在境外,達賴喇嘛本人也說,他將轉世在一個自由的國土。

新:你得到像瑞士這樣的西方國家的支援了嗎?
洛:我見了少數幾個瑞士的國會議員,瑞士很勇敢。

新:你失望嗎?
洛:媒體報導說,中國外長在瑞士期間,瑞士政府與外長討論了人權與西藏,這是積極的信號,我們不讓任何人抵制中國或破壞雙邊關係,但是一個國家應當站起來捍衛自己的價值與原則,對瑞士來說,包括民主,聯邦主義和尊重少數民族,人權與民主對瑞士來說,就是瑞士的DNA,捍衛它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