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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時事評論

惡到極致的宣傳策略終將陷入困境

作者作者:丁一夫




中國政府在西藏問題的宣傳上,對內一套窮凶極惡,對外一套偽善圓滑。它們的共同特點是都不講事實真相。總有一天,這種宣傳不僅騙不了外部世界,連內部民眾也哄不住的。

從去年以來,藏區的年輕僧俗接連以自焚的慘烈方式抗議中國政府的高壓政策,國際社會漸漸地加大了對中國政府的壓力,要求中國政府改變藏區的局勢。中國政府一如既往,一方面封鎖信息,防止外界了解藏區的真實狀況,不讓中國民眾了解國際社會的關切和態度,另一方面開動宣傳機器,以緩解其越來越被動的公關狀態和統治危機。

下三爛文字把惡話說到絕
中共的宣傳工作原則,是按照「對敵鬥爭」的需要而構建的,它只講效用,歷來沒有「尊重事實」的觀念。縱觀中共建政後的歷史,你會發現它的宣傳機器曾經發布過無數諸如「畝產萬斤」般荒誕不經的話語,事後看來,無人不覺得荒唐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讓人無法理解為什麼中國人會全體一致地弱智,群體性發瘋。可是過來人都明白,這是當時中共的體制開動宣傳機器的效果,那時你即使不弱智,你也沒有話語權。中共比誰都明白,在壟斷宣傳機器的情況下,你可以為了效果而說任何話,唯一需要考量的是效果。

因為宣傳工作要講效果,於是中共宣傳工作歷來就有「內外有別」的講究,因為內外的受眾獲取信息的狀態不一樣。對國內民眾,你必要時可以來一個「你不信也得信」,國際社會可就沒那麼好騙。到了互聯網時代,內外隔絕不那麼容易了,可是「內外有別」的講究還是有的。

這一次,外界對藏區青年僧俗自焚越來越關切的情況下,中國政府宣傳機器又開動了。

對內,3月23日,中國政府的西藏新聞網發表了一篇名為《七問達賴喇嘛為何蓄意鼓動藏人自焚?》的評論。這是一篇肆無忌憚詆毀達賴喇嘛的文章。這種文章,內容荒唐,文理不通,不會出自一個稍有自尊與教養、顧忌臉面的人,屬於當今網絡時代下三爛的文字。可此文一出,中國政府的各大官方網站立即轉載,大張旗鼓擴散影響,一望而知這文章後面有中國政府官方慫恿的背景。有趣的是,這樣一篇到處在網站顯要位置刊登的文章,執筆者在文中還文縐縐地自稱「筆者」,原始刊登者和轉載者卻都沒有登載作者的姓名,連一個可以隨意編造的網名都沒有。

對外宣傳陣地上,如此這般把惡話說到絕的做法當然是不行的,外面世界畢竟信息開放,這種極端化的詆毀,效果只會適得其反。對外宣傳得另有一套。

對內窮凶極惡,對外偽善圓滑
上世紀八十年代末,隨著胡耀邦等中共改革派在政治上的失勢,中國政府對藏政策轉向強硬和僵硬。從當時的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胡錦濤發端,中共採取的宣傳口徑是把藏區的一切問題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歸結為境外流亡藏人所造成,從此中共高層一度對達賴喇嘛發出了十分傲慢的詆毀。當年的總理朱鎔基和現在的總理溫家寶都曾經在評論達賴喇嘛時說過十分無禮的毀謗之語。不知他們可曾料到過,他們的前任,他們曾經的師友和上級趙紫陽,在老之將至時,會在軟禁中讀經,請人拜託達賴喇嘛為他念經祈福?他們畢竟不是愚昧懵懂之徒,現在,他們內心裡大概也在為當初的無禮傲慢而後悔了吧?最近幾年,中央高層領導人不再親自攻擊達賴喇嘛了。中國政府派出來的打手,層級降到統戰部和自治區一級,而且最好是讓「藏族幹部」自己來講。

3月7日,西藏自治區主席白瑪赤林在人大會議期間的中外記者會上,對藏區局勢作出評論。他可不敢像那個不敢露面的文章作者那樣評論達賴喇嘛,採取的辦法是答非所問、自我表揚。外界關心的是發生在藏區的一系列自焚,這些自焚事件大部分發生在隸屬於四川省的藏區阿壩,白瑪赤林回答時卻說的是西藏自治區,從而完全迴避了自焚事件及其內在原因。

簡單地說就是,中國政府在西藏問題的宣傳上,對內一套窮凶極惡,對外一套偽善圓滑。它們的共同特點是都不講事實真相。

中國政府的官方網站開始擴散這對內對外的兩套宣傳口徑的影響,自我讚譽說是中國政府官方立場引起海外媒體高度關注。不過,這一次的「關注」出乎他們意料之外。

中共污衊達賴喇嘛令人髮指
事情的起源是,在《七問》那篇文章裡,那位不敢露面的作者信口胡言"達賴喇嘛的言論不禁讓人們想起二戰中瘋狂的納粹。他的'中間道路'、'高度自治'背後,是赤裸裸的民族驅趕,和當年希特勒'清洗'猶太人何其相似"。這種胡言,本來就是中國政府打算說給國內民眾聽的,海外媒體和讀者,大多知道中共的德性,懶得來計較。而且,這種純粹對內宣傳,一般都只有中文,海外讀者即使通過翻譯讀到外文版,也要慢一拍,已經時過境遷。可是,這一次,文章中提到了納粹和希特勒,反應立即就出現了。

文章在中文西藏網出現才兩天,3月25日,位於美國的國際猶太人權組織西蒙・維森塔爾中心(The Simon Wiesenthal Center)發出聲明,指出中國官媒對達賴喇嘛進行這番污衊令人髮指、完全無法接受。

這次,中國政府的宣傳機器人失算了。他們沒有想到,猶太人在上世紀經歷過人類史上最為慘烈的種族滅絕災難,而納粹希特勒和世界共產主義運動在思路和行為上有著異曲同工的相似性,猶太人出於自身的經歷,本能地關切世界上受到文化滅絕災難的民族,同情藏民族最近半個世紀的命運。中國政府的宣傳機器人更沒有想到,全世界猶太人中有的是人才,精通中文者不計其數,對內和對外搞兩套宣傳語言的招術對猶太人不起作用。於是,連大名都不敢露的作者的中文文章剛露面,猶太人的強烈抗議跟著就來了。

西蒙・維森塔爾中心的聲明指出:達賴喇嘛在數十年來已贏得世界的尊重,他現在行使的使命中其中一項就是尋求和平與對話。事實上,達賴喇嘛倡導的價值觀,正是納粹企圖摧毀的。

中國政府應該能從這次事件中學到一點教訓:在下面找一個願意惡到底的人兇聲惡語到極點的宣傳策略終將行不通,總有一天,這種宣傳不僅騙不了外部世界,連內部民眾也哄不住的。

原載《動向》雜誌2012年4月號




2012-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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